“我道是谁呢,原来是肖公子。”十一娘侧着身子,说时瞧也没瞧沛兮一眼,许是见惯了,说完又不禁上下打量起她来,身子微微前倾,低声与肖玄说道:“这姑娘不错啊。这回应是个良家的了吧。”又直起身子,用商人一贯的口吻说道:“我也想找个好婆家呀。可你看,这个入不敷出的烂摊子还得拾缀拾缀不是吗?怎么说也是祖上传下来的,可得把它当宝贝呢!”
肖玄瞥了眼沛兮,往十一娘那儿凑近了点:“这个好吧,那是我有眼光。记不记得上次我领那个七瑾过来时和你打的赌?”
十一娘眼珠转了转,怒嗔道:“与你开个玩笑,你还记着!待我去问问,如若不是,你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遂走近沛兮,莞尔一笑,“这位姑娘长得清秀,你瞧瞧我这儿有哪款胭脂合你心意的,就叫你那肖郎给你买下。”
沛兮微微颔首,看了几款十一娘放在柜台上的胭脂。手指刚触到一款宝蓝色的胭脂盒,便听到十一娘的声音:“这盒是‘踏雪寻梅’,里面是品红和梅红……这款是‘青竹丹枫’,不如买来送人也好……”
“青竹丹枫,”沛兮低声重复了一遍,“似有南北分别之意,若买来送人,怕是不妥。”又将视线投向别处。
十一娘似是因沛兮的才情而略微一怔,迟迟地将目光从沛兮身上移到肖玄那儿,暗忖:难不成这小子真“从良”了?十一娘怨也似地看了肖玄一眼,又试探着问沛兮:“姑娘、是哪家的千金啊?”
手停在半空,沛兮竟不知道应该将什么表情搬到脸上。也不知怎么,似乎谁触碰到了心中那根无法也不能触碰的弦,轻轻一撩,那魅惑的声音便响在沛兮耳畔:“怨吧,气吧,快反唇相讥呀!”
一旁的肖玄似也意识到这点,忙赔笑着对十一娘说:“这胭脂我拿了,钱我稍后派人送来。”话没全进十一娘耳里,肖玄就又拉着沛兮跑了,顺带捎走了一盒胭脂。
“你这手,究竟要到几时才放?”沛兮忽然停下,站在原地,定定地望向肖玄,却也不再挣了,仿佛心中的坚毅已经足以让她平息怒火。
“我,我不是故意的,我,我那天和十一娘打了个赌,说是……会带一个良家女子去的。”
手没有征兆的就这样回到自己身边,那细若蚊蝇的声音却被沛兮听得真真切切,“打赌?所以就想到了我?我不是千金小姐,根本没这个资格成为你的赌注!”
“可你的才情、品性、容貌,都比那些所谓的千金小姐强上不知多少倍。”肖玄忽然止了声,仿佛不知道如何说下去。突然打开胭脂盒,随意沾了点就往脸上抹。
“你……”沛兮惊讶得说不出话,一手指着肖玄,一手捂着嘴,仿佛不捂上,那些笑声就要脱口而出了。
周围的风声似乎应着那些路人脚步的停下而变小了。稀稀落落的笑声变得越发的整齐,天边的云彩映着阳光散发着红晕,原来不知不觉已到了黄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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