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疑惑地捡起来看了看,拆开纸条,发现上面写着——到北侧墙角来。
这字她如今认得了,是段将野。明姮左右看了看,她所在的位置往左有一条碎石小路,尽头就是王府北面的墙。
她试着走过去,墙角下的一排小野花开的正盛。
“段将野?”明姮没看到人,轻轻喊了一声。
随后他果真出现,枝叶轻颤之声后,不知道他从哪棵树上轻盈踏步而来,就见他坐到墙头低头看她,笑道,“阿姮唤我太生分了,叫声将野哥哥听听。”
明姮努努嘴巴,听话地改,“将野哥哥。”
段将野满意地嗯了一声,“阿姮怎么知道是我?”
“我就你这一个神神秘秘的朋友。”明姮透亮的眼睛里掩饰不住对他的钦佩,“你怎么会飞?”
她上次见过会飞的人,还是二十七斋那个差点掐死她的江湖人......
“厉不厉害?”
“厉害。”
段将野轻笑,丢给她一个东西,“接着。”
明姮双手慌乱地接住,仔细瞧了瞧,看不出是什么。明明是像宫绦玉佩,可这白玉并不剔透,而是实质的,还有着水波纹的层次感。
“这是什么?”有淡淡的清香传过来,明姮闻了闻,惊讶地仰头看向他,“还是香的。”
凑近了那香味更清晰,很淡,闻着很舒服。明姮形容不出具体的,只觉得像一场大雪后的晚来藏花香,还有不明显的药香。
“冷矜玉,送你。”
明姮闻言连忙摆摆手,可还没来得及拒绝,又听他说,“阿姮也可以送我礼物,这样就好了。”
他随意的语气不容拒绝,明姮不清楚这玉的珍贵,于是歪着头想了想,也不扭捏,对他道,“那好吧,等我回去也送你一个礼物。”
“好。”
段将野说完抬目扫了一眼,翻身消失在墙外,明姮只听见他的声音传过来,“这里说话不方便,阿姮若要找我,来谪居就好。”
明姮呆呆地看了会儿墙,在想他的声音是从哪里传过来的,就像在她身边讲话一样。
明明好像隔得很远,但声音平静的就被风递送到她耳边似的。习武之人真了不起。
明姮收好他送的玉佩,转身朝王府大门跑去。
她上回和妙七想去谪居没去成,今天自己一个人出门,走着走着却发现好像从第四个街巷开始就有人跟着她。
明姮回头看,又没发现什么,人来人往一切都很正常。
难不成是错觉......
她转身欲继续走,谁知道前面不远处,路中间站了两个人。虽然不认识,但就是直觉那两个人是抓她的。
明姮退了两步,那两个人径直朝她走过来。大白天的,抓人竟这么放肆。
她回身打算往原路跑,谁料后边也有两个人朝她走过来。
完蛋了。
明姮不择路地往左边跑,那里穿过一条街,就莫名其妙拐进了死胡同。难怪要在这个档口堵她,这地方没处跑。
看着高高的胡同墙,明姮只可惜自己不能像段将野一样飞檐走壁。
她后背紧紧靠着墙壁,眼看着四个人追过来堵住了出路。
“二小姐,得罪。”
最前面的那个人说了一句,明姮心里害怕,不想被得罪。
“你......你们为什么抓我。”
“奉命行事。”
“奉......谁的命?”
“无可奉告。”
“那、抓我想干什么?”
“无可奉告。”
“那你们会杀我吗......”
“无可奉告。”
“那......我给你们银子,你们能放过我吗?”
“......不能。”
他们说完就大步走过来,不再和她胡扯,明姮躲在墙角弱小无助,紧张到推墙,似乎试图将它推倒,这样就能跑了。
“再聊聊呗......”刚才谈的好好的,怎么说翻脸就翻脸。
有两个人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拖走,另外两个人则拿着麻袋准备套住她,明姮终于害怕地挣扎大喊,“等一下,等一下!救命呀杀人啦——”
绑架犯:......
有个人想捂住她的嘴巴,在明姮准备张嘴咬他的时候,似有身影一恍而过。明姮只看见一个影子在四个绑匪之间穿梭了一下,他们就像晕死一般倒在地上了。
然后段将野就好整以暇地站在了她跟前。
明姮微张着嘴巴,木然地望着他。一切发生的太快,她都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段将野的玉骨扇在她眼前晃了晃,“喂。”
他挑着眉收回她的思绪,“可以夸我了。”
明姮眨了下眼睛,惊叹道,“你怎么这么厉害?!”
她不是听他的话,而是发自内心地在夸他。
明姮对他的夸赞是他听过最苍白的,但偏偏比什么天花乱坠的词语都真诚,他很受用。
段将野背着手叹息道,“这是我出手最愧疚的一次,这四个人能被我放倒真是他们三生修来的造化。”
他说着偏头敲了下她的脑袋,“不过谁这么看得起你,抓你还用得着四个人?”
“......”他怎么还看不起人呢。
明姮挠了挠头发,“可是,他们是谁的人,为什么要抓我?”
“你是摄政王妃,不被绑匪惦记着多没排场。”
“......你说的很有道理呢。”
“我猜可能是伯爵府的人吧。”段将野敲着扇子踢开地上碍事的两个人,“也可能是光禄大夫,毕竟上回春山薄都被你们截走了。”
他知道的好多,明姮正想问些什么,就被他拉着手往外走,“先离开这里。”
明姮跟着他一路到了谪居厢房,压惊地给自己灌了一杯茶。
此处席地而坐,窗外可见湖景。
段将野要的酒和菜待会儿就上来,他把开胃的小点心往她身边推了推,“饿了吗?饭菜还得再等一会儿。”
“现在不饿。”明姮坐在他对面,她双手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他问,“你刚才怎么会在那里?”
段将野笑了笑,也学着她一只手撑着下巴,“救你啊。”
“可是你怎么知道有人要抓我?”wWw.qikuaiwx.Com
“你不都说了我很厉害。”
明姮咯咯笑了两声,“也是哦。”
段将野瞧她还能笑出来,不觉扬唇望着她,“傻乐什么,真是心宽体胖。”
明姮收敛笑容,吃了块点心又笑眯眯。
“阿姮,你之前在侯府待的开心吗?”他忽然这么问,明姮顿了一下,斟酌道,“有时候是开心的,跟长姐和阿澈在一起就开心。”
段将野又问,“那你在摄政王府开不开心?”
明姮想了想,“开心,也有不开心的时候。”
回答的真复杂。
段将野目光流转,拿茶杯敲了敲桌子,“我还以为,能听到阿姮毫不犹豫地说开心。”
人有七情六欲,当然不可能一直开开心心,总会遇挫折磨难。但是倘若真的过得好,真的欢喜,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,这一刻占据大部分感情的理智,应当是没有犹豫的。
明姮不太明白他的话,思量了一会儿问他,“那将野哥哥开心不开心?”
“开心。”他始终含笑,懒散地侧身躺下,支着脑袋像喝了酒似的闲适,“找到阿姮就更开心了。”
明姮喝了口茶,也倒下来,趴着问他,“为什么要找我呀?我怎么总觉着你好早就认识我了?”
段将野睇她一眼,“是啊,你没出生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。”
“啊?”
明姮愕然,不知怎的对他的话深信不疑。
他轻笑,换了个问题问她,“阿姮和长姐还有阿弟的关系很好?”
“嗯。”明姮摸出他刚才送她的玉佩,贪婪地去闻这玉散的淡香,总觉得闻着身心舒畅。
“他们对你很好?”
“嗯,很好的。”
“那皇叔对你好不好?”
“好呀,好的。”
“他都带侧妃回去了,也算对你好?”
“那是......”
“那是有意为之,有目的的是不是?”段将野知道她想说的话,将她所想的先一步说了出来,明姮纳罕地点头。
他怎么什么都知道?
这丫头好哄骗的很,这样就哄高兴了。
段将野操心地皱了皱眉,“那我再问问你,你今天差点被绑架,他们人呢?”
明姮看看他,一时语塞。
“他......他们不知道嘛。”
“那摄政王呢,他手下有精敏暗卫,保护你的人在哪里?”
明姮无言以对,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。
“皇叔他......”
“好,他们对你都很好,都爱你。但是你有危险一个都不能保护你是不是?”
段将野平淡地一字一句都哽着她说不出话来,明姮不知道怎么回答,低头抚着手上的玉佩。
“推你出去拿春山薄,险些丢了性命。朝政无小事,谓论国之大义。春山薄的意义我明白。但是明姮,倘若我在,绝不会让你受半分伤害。”
他当时还未找到她,后来知道这件事,气的险些去掀翻了步虚声的二十七斋。
二十七斋创立初,他师父是创立者之一,后来懒得管,也就只留了份不倒的声名。不管到什么时候,二十七斋都有青山左丘的一半。
步虚声那时候也还没帮段将野找到他想找的人,谁知道就是明姮。阴差阳错......
“他们都不能保护你,我可以。”
明姮心里暖乎乎的,抬眼看向他想说什么,“将野哥哥,我......”
段将野敛下眸光,躺下身枕着手叹了声,“要是感动的话,掉两滴眼泪给我看看吧。”
明姮:“......”
忽然感动不起来了呢。
他闭目养神,懒洋洋地开口,“别闻了,把玉佩好好戴身上。”
“喔。”明姮闻了半天玉香,听话地坐起来将玉佩在腰带挂好,漂漂亮亮的。
“将野哥哥,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?”
她不知道该送他什么,干脆直接问好了。
“随便。”
“......那我送你束发簪好不好?”
“可以。”
他随意的语气让明姮纠结地蹙眉。
她也叹了口气,“将野哥哥,你刚才为什么忽然走了?你是不是不能去王府找我?”
段将野笑了声,“王府有妖怪,我待久了他会来抓我。”
摄政王手下不乏甘愿效忠之人,摄政王府那个绝非一般暗卫。武力值段将野暂且估不出来,但交起手来肯定麻烦。
“妖怪?!”
王府怎么会有妖怪,明姮大为震撼。
“别怕,阿姮虽然有点肉,但还不够他塞牙缝的,不会吃你。”
“......”
她是不是真胖了?
明姮掐了掐自己腰上的肉,好像是有点。
真愁人,怎么都不长到该长的地方去? 呆呆小说为你提供最快的相思点绛唇更新,第 39 章 绑架免费阅读。https://www.gzdcdz.or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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